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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院外资部主任。长期从事中国经济政策研究工作,著有各类文章、著作、研究报告数百万字。CCTV财经评论员,若干报纸专栏作者。1998年获国家突出贡献专家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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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政策盛行的背后逻辑   

2012-10-30 15:16: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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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政策盛行的内在玄机

 

马宇

 

中国足球早已成了笑话。笑话背后的根源是体育官员的贪权、腐败、无知和愚蠢。这不,为了打造足球强国,祸害足球的体育总局再次(之所以用“再次”,是因为中国体育官员此前已经无数次了)派遣大员赴日本、西班牙、葡萄牙、巴西、阿根廷、乌拉圭等世界足球强国取经,寻找搞好足球的“扶持政策”。没想到答案却令这些官员们颇为失望,人家说,没有扶持政策啊?就是民众自己踢,俱乐部自己比赛,就成了。

在我们中国的官员们眼里、心里、思维定式里,事做得好,肯定是扶持政策给力--乃至于连我们老百姓吃上饭了都要山呼万岁:还是X的政策好啊!似乎要搞好一件事就必须要有“扶持政策”,否则这事就没法办。于是乎,各个主管部门都在忙着制定扶持政策,各个地方政府都在向中央政府要扶持政策,扶持政策几乎成了重视这个事情的同义词,扶持成了发展的不二法宝。事情做成了,是扶持政策的功劳;事情做糟了,是扶持没到位啊!

本人作为一名经济政策研究人员,曾经接触过最高层次的经济政策制定,也参与过无数次各个层次、众多方面、不同领域的政策研讨,还调研、撰写过行业的或者地方的乃至企业的“要政策”报告,所以对此问题深有感触,也颇有心得,不敢私吞独享,把那扶持政策的内在玄机亮一亮,供大家一观,也评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为什么在中国会扶持政策盛行?表面看,答案自然是有人想要,有人能给。

想要很好理解。无论是行业管理部门、地方政府,还是企业,谁不想要扶持政策?扶持政策意味着资源,意味着地位,意味着利益,意味着特权,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要了就是白得的好处。就拿足球来说,如果国家财政再给一年10亿元的足球专项资金,给俱乐部进行税收减免、贷款贴息、土地优惠……那对足球官员、企业来说,是多大的利好?事情做得怎样另说着,真金白银先揣兜里再说。其他领域,光伏啦、新能源汽车啦、生物医药啦、电子信息啦、动漫啦、家电下乡啦、节能减排啦、文化强国啦……林林总总,莫不如是。

能给也好理解。权在政府手里,钱在政府手里,物在政府手里,人也在政府手里,所以,怎么发展的决定权也在政府手里。不给这事就难办,所以倒怨不得人家要。政府的权力分两种,一是管制权,让你干嘛,不让你干嘛,让你干嘛你不干嘛不让你干嘛你偏干嘛就修理你;二是恩典权,有时是要下大力干这个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有时是看你顺眼了,有时是为了捞回扣,有时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就给你点“扶持政策”,有含金量的。于是,上面享受快感,下面沐浴雨露,君臣官民皆大欢喜。

这是扶持政策的表象。但背后的玄机是什么呢?也是两点:资源在政府手里;政府在官员手里。所以想要才能要得来,想给也能给得出。

各位还记得一句话吗,不找市长找市场。说的是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意即决定发展的力量是市场而不是政府,官话叫“市场配置资源为主”。可这话说了多少年,市场经济搞了多少年,如今的状况如何?还是找市场不如找市长。中国搞足球的这些俱乐部,官办的也罢,民办的也罢,有几个是纯粹为足球的?是喜欢足球而搞足球,是因为足球是好生意能赚钱而搞足球?多半都目的不纯,拿足球当敲门砖,去捞取政府给予的好处或者直接给官员拍马屁(最终还是要官员给予好处),典型的如大连万达、实德。政府掌握了行业的命脉资源,行业发展的决定权就在政府手里,参与者只能仰赖政府鼻息生存,也就怨不得人家捞一把就走。所以搞不好是正常的、应该的,搞好了反而有伤天理。

好玩吧?可悲吧?搞了20多年市场经济,决定市场的权力却还在政府手里!如此明显的事情,我们却有脸哭唧唧地到国际上去要市场经济地位:俺就是市场经济呀,凭什么不给俺这个名头?

但政府是死的,活的是官员,替政府掌权、控制资源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的官员。政府的权怎么使用,政府控制的资源给谁不给谁,是官员说了算。所以,有扶持政策赋予权(恩赐权)的官员是牛鼻的,这些官员多半都有君临天下之气概,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这种场面我们中国人当然都司空见惯了;有扶持政策使用权的官员也是牛鼻的,也是被人捧着哄着拍着供着,吃香喝辣不愁,贪污腐败不愁,这些人在中国到处都是,可不只是中国足协那几个。所以官员们都喜欢揽权喜欢升官,即使不能做那个可以创立、赋予扶持政策的君主,也要做那个使用、分配扶持政策的能吏--成为哪一个都可以终生享用不尽。

刚被撤销全国人大代表资格的那位明星官员就是个极好的例证。他也把这活做到了极致,大到官位(这也是公共资源)给谁、地块给谁,小到绿化项目给谁、监狱空间给谁,都操着心。公共资源给谁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权力的快感真好!而产业链下游的万达、实德也没亏,不就这么发起来了吗?差别在于万达见机得早,提前切割了而已;可怜喜欢抖机灵聪明过人的徐明胃口太大,最后成了殉葬品。

扶持政策有人愿要、有人愿给,打的幌子都是为了这个事好、为了这个行业好,但其实这个事、这个行业、这个行业里的企业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受益人,有时反而是受害者。因为扶持这个就意味着歧视那个,扶持的力度还是官员说了算,对市场、对秩序、对公平竞争的破坏力是巨大的。中国但凡有扶持政策的领域都几乎无一例外搞得一团糟,刚好证明了这一点!--包括足球。虽然体育总局还想要国家的扶持政策,但实际上足球的明的暗的扶持政策已经不少了,尤其是地方政府的扶持。足球之糟,不在扶持力度不够,而恰恰是政府管制过度,扭曲了市场、违背了规律造成的。

说到这里,您明白扶持政策盛行的内在玄机了吧?--官员才是扶持政策的最大受益人哪!

现在您该知道,国家资源是怎么被瓜分、公共利益是怎么被损害、公平正义是怎么被破坏的了吧?

现在您该知道,为何所有官员都热衷于制定或要求各式各样的扶持政策了吧?

一个扶持政策主导的行业,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业?

一个扶持政策遍布的市场,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

一个扶持政策频出的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

一个扶持政策盛行的国度,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

201210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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