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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院外资部主任。长期从事中国经济政策研究工作,著有各类文章、著作、研究报告数百万字。CCTV财经评论员,若干报纸专栏作者。1998年获国家突出贡献专家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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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耿彦波市长  

2009-12-02 15:03: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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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问耿彦波市长:

做个“没水平没觉悟”的人民行不行?

 马 宇

 

近期的新华社《瞭望东方周刊》以大篇幅发表了关于大同市市长耿彦波的文章。虽然文章也提到了关于耿彦波的争议,但总体还是歌颂性的,比如万人签名支持耿市长,比如耿市长带着各部门首长在大街上行走办公居然会跟着大批市民围观,比如随时会有市民跟他说“您是我的偶像”、“市长保重身体”!比如连10岁的小孩都会给他写信说“您是我们的好市长”……但说实话,看了这篇文章,对于耿彦波市长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其做法,本人却还是不敢苟同。

耿市长号称“造城市长”,改造城市的力度之大可谓前无古人:几乎同时在造两个城市,一个是大同新城,一个是大同老城。固然有大魄力,但是否科学,是否可行?耿市长似乎并没有做过基本论证:上任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耿市长早就该拆的拆,该建的建了,哪有时间做论证?耿市长有句名言:我没有时间等待。但是,为了争取时间就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甚至置法律法规和科学规律于不顾吗?--云岗景区的建设就违反了文物保护的有关法律,可耿市长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只是没有向他们申报”!现行体制下,干事固然要受到诸多不合理的阻挠和掣肘,所以数以百万计的官员只谋官不干事的多的是,但以要干事为名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耿市长的大魄力是否能给大同带来福音还在未定之天,但进行过程中已是屡屡违规。虽然很多东西语焉不详,但还是可以看出,大同的大拆迁存在暴力倾向,限期拆迁、“拆迁不可以等待等导致的强拆直接侵害了众多企业和民众的合法权益,甚至危及人身安全,“人还在楼里就开始拆了”。 耿市长的目的再高尚,纯粹是为了大同的未来而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难道就可以以损害公民的合法权益为代价吗?为了目的正义牺牲程序正义,为了多数人的利益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正是我们这个体制根深蒂固、祸害深重的弊端!

耿市长的大建设也没有财力支持。按照耿市长的规划,投入的资金动辄以百亿计。可大同市财政,2008全市财政总收入和一般预算收入不过只有 122.01 亿元和 46.40 亿元,全市一般预算支出执行 97.73 亿元(见《大同市200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已经是赤字了。跟全国绝大多数地方政府一样,大同也基本属于吃饭财政,哪有能力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建设?耿市长的解决之道一是借款,规模算小的农业发展银行都借了十几亿给政府;二是“经营城市”--说白了就是卖土地:耿将国土局下的土地储备中心由一个正科级单位升格为正处级,要求所有的土地都归拢到土地储备中心,2009年以来共收储了8000亩土地,已出让2800亩,成交26.6亿,年底可达到市长预定的30亿指标。耿市长还对土地价格进行了严格的规定,房地产开发每亩不低于200万,商业用地每亩不低于300,比20062007年提高了80%左右--土地买卖是独家生意,只有政府能做,耿市长果然做得霸道!牛X得很。但百姓也倒霉了,如今大同的房价竟然比最高点的2007年上升了20%以上!大同的企业也好不到哪里去,2008年大同经济增长只有5.1%,但财政收入居然增长31.4%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分别增长了 39.37 % 9.80 % 20.61 % 57.38 % !如此竭泽而渔,大同企业的生存环境可想而知,真不知耿市长可持续发展的底气从何而来?

投入如此巨大,远远入不敷出,高度负债经营,耿市长不怕难以还债导致大同政府破产么?耿市长是学中文的,或许文学书读多了,颇具想象力:未来的旅游人数,我瞄准300万的目标,以100元门票算,一年是三亿元。而门票只是旅游产业很小的一部分,标准测算只占到旅游城市整体收入的5%,加上餐饮、购物,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产业有多大。哈哈!耿市长居然连数学学得也不错。可惜,经济不是纯粹的数学,不是简单的掐指一算,不是你耿市长瞄准了300万的目标就能达到,也不是你耿市长把大同当作北京的后花园,北京人就颠儿颠儿地周末跑到大同逛公园去。难道耿市长真的以为自己“修旧如旧”的假古董古城墙那么吸引人么,难道耿市长真的以为外地人到大同旅游还会把购物作为主要支出么?唉,自我感觉良好的现行官员都是这么的自信满满,以为市场就会乖乖地跟着领导的指挥棒走呢!

耿市长花钱完全没有小农意识,甚至不像是农家子弟,比如做城市绿化,为了做到4月到7月都能色彩缤纷,耿市长要求从外地大批引进名贵树种,如彩叶树、丁香、榆叶梅、五角枫、山桃等七八十个品种,花费当然也不菲,2008年仅绿化就花费3个亿--我的疑问是,耿市长果然连5年也等不了,搞绿化连小树长成大树都等不了,迫不及待地就要一夜之间让大同变成人间花园、原始森林么?这成本耿市长考虑了吗?若耿市长自己家过日子,也是这般过法么?

实际上,在现行官场规则下,在现行行政体制下,耿市长也不怕政府破产:等到破产的时候,耿市长或许已经高升到省里去了,你还能把他再撸下来不成?或者耿市长调到其他地方去了,还能再让他回来承担还债责任?所以现在的政府,普遍寅吃卯粮,负债经营甚至是破产经营,就是有这底气啊!

为了保证不至于人亡(走)政息,也为了向大同人民显示自己负责到底的决心,建议耿市长的上级领导以及耿市长本人都向大同人民公开承诺:把家庭户口迁到大同,以后决不迁出;耿本人也只在大同为官,绝不调往异地,干得好就让他干一辈子,既给他充分施展抱负的时间,又满足了他“只干事不谋官”的人生追求,何况他自己都说,“以为当个县长就是最大的官了”,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若干得不好就让他跟大同人民一起承受他胡乱行政的后果,并可就地追究他的相应责任。

我毫不怀疑:耿市长是个清官的可能性远比那些没有争议的官员大;我也不怀疑,耿市长确实是想干事,也有一定能力。但在目前体制下,因为缺乏必要的制约,乱作为的祸害比不干事更大!清官为祸甚至比贪官腐败更烈!

耿市长到底是在“做事”还是“谋官”,其做法对于大同到底是福是祸,目前或许还不好定论。但有的事还是可以有定论的:

耿市长说:“我想我们的人民群众都是有水平、有觉悟的”,用他的数据,是95%的人支持、拥护他--但我想说的是,那另外的5%,是否可以允许存在?换句话说,是否可以在耿市长治下做个“没有水平、没有觉悟”的人民?答案毫无疑问是可以的,但耿市长似乎就以为不可以,要么变成那95%,要么这5%就该牺牲掉在拆迁时耿市长就是这么干的。

耿市长还说过:“我当县长(耿曾当过灵石县长)是民意产生的,你讽刺挖苦我就是对灵石人民的挑战”—这可就有点侮辱中国人的智商了:耿彦波先生无论是当灵石县长还是太原副市长乃至如今的大同市长,跟民意何干?耿彦波先生从干事到副科长、科长,灵石县委副书记、县长,榆次市委书记、区委书记,陕西省府秘书长、太原市副市长,到中共大同市委副书记、市长,担任的职务有十多个,有党有政,有幕僚有政务官,请问哪个职务是百姓选出来的?耿似乎也是个有脑子的人,少时可全文背诵《论语》,现在对建筑、园林、文化也“事必躬亲”,想是行家,还会写诗作赋,为官更是20多年做到了正厅级,不至于连中国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还不明白吧?若他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在明显撒谎、欺骗公众吗?若他真的这么认为,岂不是心智有问题吗?如此智商的人怎么能领导一个城市呢?他那些极为自负的决策又怎么能让他治下的民众放心呢?

何况,即使耿彦波担任灵石县长确实是“民意产生的”,为什么就不可以质疑或者讽刺挖苦呢?讽刺挖苦耿彦波县长就是跟灵石人民为敌,古之帝王也不过如此吧?一个思想如此朽腐,心态如此刚愎,胸怀如此狭窄的人,还能让人相信他那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话语和作为么?

所以,不管他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大同这座城市和大同人未来的命运都真的让人担忧。

 

200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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