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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院外资部主任。长期从事中国经济政策研究工作,著有各类文章、著作、研究报告数百万字。CCTV财经评论员,若干报纸专栏作者。1998年获国家突出贡献专家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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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市场换技术"之惑  

2006-10-10 16:52: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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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市场换技术”之惑

 

 

 

 

“以市场换技术”,是我们对外开放过程中提出的一个基本原则或曰战略举措,进而逐步发展完善成为了对外开放战略的有机组成部分。其含义一目了然:允许外商进入中国市场,但要带进先进技术。

这项政策,实际上在改革开放初期就已经实施了,197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就规定:“外国合营者作为投资的技术和设备,必须确实是适合我国需要的先进技术和设备”。1986年国务院公布的《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若干规定》中,又对外商投资先进技术企业采取了一系列优惠措施。1990年代以后,“以市场换技术”更被作为利用外资的一个基本战略明确提出。20多年过去,今天再来审视这一战略及相关政策措施,却会发现许多问题。

问题并不在于很多人指责的“以市场换技术”绩效不彰,所谓市场是给外商了,先进技术却没有换到,甚至某种程度上形成了跨国公司的市场和技术垄断,抑制了中国本土企业自主研发能力的成长此等质疑,固然可以找到某些例证,但如果不是以偏概全,对中国这些年的发展有基本、全面的了解,不难得出正确的结论,一些专家学者也通过长期深入的调研分析对外商投资对我国技术进步的重要促进作用做了论证;而在于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国内市场的全面开放,原先实施“以市场换技术”的基础和条件已经有了根本改变,以往的基本思路和政策措施也必须相应调整。

首先,市场已不再是一种完全或主要由政府控制的资源,而越来越成为竞争的结果。什么是市场?虽然这个词汇正被越来越多的国人以越来越高的频率使用着,但似乎多数时候只是一种标榜,正如我们在某些特定时期使用的某些时髦词汇一样。或许我们并不能给“市场”一个完整、准确的定义,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市场,有它特定的形成、扩展、衰落、消亡机理,有它内在的运行规律,而这一切,都不是所谓的政府能够或者应该控制的。我们说的让市场而不是政府来主导资源配置正基于此,我们推行的经济体制改革和政府职能转变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以市场换技术”中的“市场”,其内涵更小一些,指的是特定的产品或服务市场,比如汽车市场彩电市场,比如电信市场保险市场,但其基本原理或性质是一致的。于是问题就出来了,在“以市场换技术”这一战略中,在这样的一个交换中,“市场”无疑被当作了一种可供政府支配的资源或者商品!政府成了“市场”的所有者和支配者,而“市场”则成了可供切割、分配、交换的一种商品。这种状况,在计划经济时期,在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仍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实行的,但在中国已经“初步建立了市场经济体制”和市场愈益开放的今天,其基本原理和指导思想的错谬已越来越凸显。

其次,政府已经逐步丧失了推行“以市场换技术”的行政手段。“以市场换技术”是以强有力的行政管制为前提的,也就是市场准入由政府决定,即审批制。但现在,以及完全可以预见的今后,政府的行政审批职能将大大弱化,市场准入除了极个别的特殊领域将基本放开,在投资管理体制加速改革,并将逐步取消投资审批制推行登记制的情况下,政府还有什么手段去限制市场准入呢?何况这种限制本来就是错的,正是我们要改革的。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警惕某些人或某些部门打着“以市场换技术”的幌子来维持某些领域的市场准入审批权。

第三,技术进步取决于市场开放而非封闭,这也让以限制市场准入为前提的“以市场换技术”目标出现了问题,失去了方向。也许在严格控制市场准入的情况下也可以发展技术,如前苏联在某些领域一样取得了很高的技术成就,日本在国内市场相对封闭的情况下众多领域技术全球领先,我们在闭关锁国的时候不也研制出了“两弹一星”吗?可更普遍的认识是:封闭市场会压抑技术进步的内在冲动,使技术进步丧失动力;开放市场则会加速技术进步,为技术发展提供持续强大的原动力。尤其是在世界经济日益全球化和中国经济逐步融入全球经济的今天,我们已基本不可能靠封闭市场来获取技术进步的市场空间。实际上,前些年对外开放正反两方面的实践已经充分证明,越是开放度高的领域,技术进步越快;越是市场准入严格限制的领域,技术进步越慢。数字程控交换机,我们自己研究了20多年没有开发出来,1990年以前国内程控交换机市场基本是进口产品天下。1980年代出引入了贝尔,1990年代后全球电信生产巨头都进入了中国市场,出现了所谓“七国八制”局面,外商投资企业产品一度占据了国内市场的7%以上,生产技术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跨国公司都把最先进的产品拿到中国来生产。1995年以后,我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电信生产企业也发展起来,现在在国内市场所占份额已经达到50%左右。汽车曾被很多人作为给了市场却没换来技术的典型,可造成这种状况的根源恰恰在于严格的市场准入控制!近年来汽车行业生产技术的提高和新车型的快速推出,也是由于市场开放的扩大和由此导致的市场竞争的加强。原因本来很简单:在激烈市场竞争的情况下,企业没有先进技术和产品意味着自动出局。是市场竞争,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压力和欲望,而非政府限制或鼓励,更非道义或责任,迫使跨国公司不断引入先进技术,并且加速技术本地化和加大当地研发力度。那种指责跨国公司“不愿意”转让技术、“不愿意”本地研发的说法,实在是幼稚得可笑你以为跨国公司是雷锋吗?

不可否认,“以市场换技术”在我国的对外开放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取得了显著成果,但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以市场换技术”已越来越不适宜,已到了结束其历史使命的时候了。今后我国推动技术进步的主要手段应该是:加快开放和完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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