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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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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研究院外资部主任。长期从事中国经济政策研究工作,著有各类文章、著作、研究报告数百万字。CCTV财经评论员,若干报纸专栏作者。1998年获国家突出贡献专家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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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不迷  

2006-07-06 16:43: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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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不迷

 

 

 

 

 

国外有500强,我们也有500强,虽然此500强不同于彼500强,资产差15.5倍、收入差19.0倍、劳动生产率差7.7倍、利润差8.3倍,毕竟也是有了;国外有明星企业家,有韦尔奇、郑周永、盖茨,我们也有张瑞敏、倪润峰、柳传志,业绩上虽然不好比,可企业家的素质似乎也差不到哪里去—起码我们不承认会象企业对比的冷冰冰的数据指标所显示的差距那么大。

对我们的明星企业家,无论是政府、媒体,还是专家、大众,都给予了高度关注和评价,地位、荣誉、名声,能给的都给了,就是报酬少点--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电视里的影、广播里的声、报刊上的字,时时处处展示着明星企业家的辉煌,以至凝成了国家的骄傲,集聚起国人参与国际竞争的信心和雄心。但奇怪的是,近期对明星企业和明星企业家的质疑多了起来,并且质疑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繁难的问题,多是摆在明面上、不懂理论没搞过企业也很容易明白的问题,诸如海尔的602亿是怎么算出来的、华润的27只猫会不会变成老虎、春兰能否整合成汽车大王之类。这颇让当局者讨厌,海尔就为某些媒体的七问八问、问来问去极为恼火,海尔集团党委宣传部部长苏芳雯女士甚至不耐烦解释:你们不懂—“成功企业都有自己独到的经营战略与思路,就象毛泽东当年领导中国革命取得胜利一样,许多战略思想在当时是不为大多数人理解与认同的”(中国经济时报2002年8月9日一版,下同);你们不该—“不懂企业的人给企业评头品足,这样的环境不利于企业发展”;你们要警惕了!--“海外媒体诋毁(!)海尔,核心在于海尔在国际上的壮大……个别美国家电企业坐不住了,于是有人就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看看,质疑海尔的媒体和个人,你们的屁股坐在哪一边,是不是被阶级敌人当枪使了?青岛市委督察室主任李明更加语重心长:“我们应该让更多的海尔走向全世界,把更多的海尔办成全球跨国公司,而不是在流言中把我们民族的脊梁砸断。”—对一个企业经营活动的疑问竟然可能产生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严重后果,假如质疑者尚有一丝爱国心,怕不吓出涔涔冷汗?而能把对某个企业的评论调整到如此视角、上升到如此高度来看待,更不能不令人冷汗涔涔。

但笔者还是有疑问,甚至是层次更低的疑问:外人都能看到的问题,把海尔一手带大的张瑞敏,会视而不见吗?旁观者都觉察出的问题,精明如张瑞敏,会无动于衷吗?是胸有成竹呢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这样的常识判断而非价值判断中,谁是自欺欺人的国王,谁是谀上瞒下的大臣,谁是半信半疑的观众,谁是童言无忌但确凿不是智商最高的小孩?

作为一名研究人员,有些现象也实在让笔者疑惑。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去一家著名的上市公司调研,那公司正要拓展海外市场,但要在澳大利亚那样的一个市场立住脚,起码需要4、5年时间,投入2000多万美元,公司决策层不愿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考虑5年以后的市场?这2000多万美元作利润,我的业绩上去了,或许可以高就;按经营目标要求,我也可以分得上百万元的奖励;而5年后企业的发展,不见得能给我手中区区几万股股份带来更大的收益—何况还是预期的。这两年,这家企业已经不复当日风光,陷入了巨额亏损中。--一个仅对这家企业有粗浅了解的研究人员就知道非做不可的事情(实际上还是从企业管理人员的谈话中知道的),为什么那位业内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却不做呢?是他不懂吗?笔者不懂。

还去过一家更有名气的企业。当时那家企业因判断失误本想囤积居奇却屯成巨额库存,陷入了困境,问及企业有何解决办法,上下一词:听我们老板的—他总有办法。笔者又不懂了:现代企业吧,似乎不是这个样子;中国传统国有企业吧,好象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不是还提倡集思广益嘛。为什么很多人小时侯就明白的道理,那位旗手一般的明星企业家却不明白呢?或者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明白?但这两个答案,都有不尊重的嫌疑,所以几年来没敢公开问过。

还有一家名气更大的企业,笔者几次前往“取经”,却发现基本数据严重缺乏,除了多如牛毛并且质量极高(据行家鉴定是“高手”写的)的宣传资料中夹杂的销售收入、品牌价值等少数几个数字外,其他带点实质性的数字都找不到。而其上市公司的资本网络,更是一个迷宫,专业分析人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见得能搞清楚。既要当明星,总要有立得住的数据吧,何况企业的基本生产经营状况也没必要搞成商业秘密。但为何外国的公司可以“透明”,而我们的企业却非得神秘兮兮呢?这似乎不需要什么理论、也不需要自己成了企业家才有资格问。

近来问多了,似乎有点开了窍:说到底,还是企业制度的问题。笔者搞经济研究多年,得的经验教训就是不要轻下断言,但这个赌还是敢打:假如那些明星企业真的成了明星企业家们的企业,我敢肯定百分之百的明星企业家会改变他们的行为选择,包括现在采取的企业经营战略、管理模式和经营方式。那时,我们现在看不懂的上述种种将会消失;若还有不懂的,则是真的不懂了。

中国人从来不缺乏企业家素质,也理所当然该有明星企业家,只是我们更迫切需要一个企业家生长的环境。国有企业千改万改,终于回到产权改革的根儿上来,大势使然。没有适宜的产权制度,什么好的领导班子、好的技术、好的产品,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而已。

当局者不迷,产权糊涂啊!

 

 

2002年8月,20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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